八股文,也称制义、制艺、时文、八比文,是明清科举考试的一种文体。八股文就是指文章的八个部分,文体有固定格式:由破题、承题、起讲、入题、起股、中股、后股、束股八部分组成,题目一律出自四书五经中的原文。后四个部分每部分有两股排比对偶的文字,合起来共八股。
八股文的雏形是南宋经义。北宋王安石废诗赋取经义,将取士内容限制到儒家经典的狭窄范围内,而当时文体还是较为自由的散文形式。南宋时经义形成“有定格律,首有破题,破题之下有接题”,然后有小讲、大讲、余意、结尾等固定段落,“篇篇按此次序,其文多拘于偶对,大抵冗长繁复,可厌”。可见南宋经义已具八股雏形了。
元代考试,用“经义”“经疑”为题述文,出题范围,限制在《大学》《中庸》《论语》《孟子》四种书中。这就是最早的八股文雏形了。
明代朱元璋洪武三年,诏定科举法,应试文仿宋“经义”。成化年间,经多名大臣提倡,逐渐形成比较严格固定的八股文格式,八股文的格律形式就此形成了。
明朝中叶,形成八股文。八股文每篇由破题、承题、起讲、入手、起股、中股、后股、束股等固定段落组成。八股文不仅体制僵死,而且要“代圣贤立言”,即揣摩圣人孔、孟和贤人程、朱的语气说话,因而八股文多半含混生涩、似通非通。八股文没有诗、赋、论、策等文体的佳作那种熠熠文采和酣畅气势,而是晦涩枯燥,有些此句甚至难于准确把握其意义。典型的八股文风是啰啰嗦嗦,空疏无聊,同政治才能谈不上有什么关系。明清统治者标榜“求实尚正”,只许考生做“浑厚老成”的死板文章,不得用诗赋式的华丽词藻,不得引用经典以外的其它任何书籍。八股文没有诗赋策论那种旁征博引、譬喻联翩的绚丽色彩,也不可有其它任何越出界限之处。甚至即使在经典之内,还有犯上、犯下的禁忌。明末清初著名思想家顾炎武说过:八股之害等于焚书,而败坏人才有甚于咸阳之郊。
清初曾经几度废除和恢复八股文。光绪二十八年(公元1902年),清政府宣布停止科举考试使用八股。公元1904年,清政府举行了最后一次科举,翌年起废除。
新文化运动后,八股文的形式遭到一些人的反对,因此也用以比喻空洞死板的文章或迂腐的言论。郭沫若《洪波曲》第五章四:“要做出适合领导人们口胃的八股来,大家都已经感觉着头痛。”
进入21世纪,八股文现象仍然存在。比如很多英语作文,采用固定的模板来写。甚至一些考试中,如果不采用推荐的格式和模板,阅卷老师就会对此作文打低分。还有学生毕业论文,很多理工科毕业格式都是固定的。
不过八股文,不能被全面否定。也有少数内容和文采俱佳的八股文,如王鳌[áo]《百姓足,孰与不足》,表现了重视民生的良好观点。所以有人说“唐诗宋词明八股”。
八股文是在中国语言、文字、考试制度等特定的历史条件下萌芽、产生和发展形成的。 中国文字里的对仗句式,是因语言和文字特征自然形成的。就是说写工整的句子,都应当是自然成对。其积极作用主要有:① 士人从研习八股文中受到了儒家伦理道德的熏陶。他们浸淫于《四书》《五经》之中,服膺儒家“修身治国平天下”的理论,并以此作为了人生的言行准则。② 为后世提供了文精意赅的典范。在明清两代,都严格限制了八股文的字数,这就使得人们不得不在有限的字数里,酣畅淋漓而又字斟句酌地阐论文章的意思。③ 对后世某些文学体式,比如楹联的成熟和发展,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。
当然,也有很大的负面影响,主要是对学术的影响,扼杀了作者的创意,束缚了读书人的思想,程朱义理之学在科举制度的引导下逐渐僵化。再就是对政治的影响。读书人“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读圣贤书”,竭尽一生精力钻研八股文的写法,对政治,社会实际情况却缺乏了解。
最后,让我们欣赏一篇八股文佳作,其作者是明代思想家、军事家,心学集大成者王守仁。有趣的是,2014年9月,新学期伊始,浙江省杭州市高级中学高二学生翻看自己的语文教材时发现,这篇名为《志士仁人,无求生以害仁,有杀身以成仁》的八股文,将是他们要学习的内容。长久以来被称为“封建残余”的八股文,出现在了他们的高中课本之中。
题目:志士仁人,无求生以害仁,有杀生以成仁。出自《论语·卫灵公》
作者:王守仁,字伯安,号阳明
破题:圣人于心之有主者,而决其心德之能全焉。
承题:夫志士仁人皆有心定主而不惑于私者也。以是人而当死生之际,吾惟见其求无惭于心焉耳,而于吾身何恤乎?此夫子为天下之无志而不仁者慨也,故言此以示之。
起讲:若曰:天下之事变无常,而生死之所系甚大。固有临难苟免,而求生以害仁者焉;亦有见危授命,而杀身以成仁者焉,此正是非之所由决,而恒情之所易惑者也。吾其有取于志士仁人乎!
起二股:夫所谓志士者,以身负纲常之重,而志虑之高洁,每思有以植天下之大闲。所谓仁人者,以身会天德之全,而心体之光明,必欲有以贞天下之大节。
过接:是二人者,固皆事变之所不能惊,而利害之所不能夺,其死与生有不足累者也。
中二股:是以其祸患之方殷,固有可以避难而求全者矣,然临难自免,则能安其身而不能安其心,是偷生者之为,而彼有所不屑也。变故之偶值,固有可以侥幸而图存者矣,然存非顺事,则吾生以全而吾仁以丧,是悖德者之事,而彼有所不为也。
后二股:彼之所为者,惟以理欲无并立之机,而致命遂志,以安天下之贞者,虽至死而靡憾。心迹无两全之势,而捐躯赴难,以善天下之道者,虽灭身而无悔。
束二股:当国家倾覆之馀,则致身以驯过涉之患者,其仁也!而彼即趋之而不避,甘之而不辞焉。盖苟可以存吾心之公,将效死以为之,而存亡由之不计矣。值颠沛流离之馀,则舍身以贻没宁之休者,其仁也!而彼即当之而不慑,视之而如归焉。盖苟可以全吾心之仁,将委身以从之,而死生由之勿恤矣。
大结:是其以吾心为重,而以吾身为轻,其慷慨激烈以为成仁之计者,固志士之勇为而亦仁人之优为也。视诸逡巡畏缩而苟全于一时者,诚何如哉?以存心为主,而以存身为累,其从容就义以明分义之公者,固仁人之所安而亦志士之所决也。视诸回护隐伏而觊觎于不死者,又何如哉?是知观志士之所为,而天下之无志者可以愧矣;观仁人之所为,而天下之不仁者可以思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