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读通鉴论》介绍
教材涉及两个方面内容:作者简介;从《读通鉴论》看王夫之的史学思想。要求学生掌握一个重点问题:王夫之的史学思想。
第一、王夫之进一步阐发史学“经世致用”的思想,主张史学为现实政治服务。他说:“所贵乎史者,述往以为来者师也。为史者,记载徒繁,而经世之大略不著,后人欲得其得失之枢机以效法之无由也,则恶用史为?”(卷六《读通鉴论·汉光武》)王夫之由于深入调查研究,认识到明清之际的农民大起义是出于不得已,他说:“当其舍耒而操戈,或亦有不得已之情焉。”而如果解决了他们起码的生产和生活条件,即使农民“当其从戎之日,已早有归休之志,而授以田畴庐墓之乐,亦恶有不帖然也?”他认为汉光武帝的经验值得借鉴,“汉光武抚千余万之降贼,使各安于井牧。”同时又“奖重厚之吏以调御其嚣张之气”。“不十年而天下晏然”。王夫之批评班固、荀悦修史而不总结历史的经验教训,“徒为藻悦之文,而无意于天下之略也,后起者其何徵焉?”(均见卷六《汉光武》)
第二、反对封建的“正统论”,宣传不主于一尊的民主思潮。明清之际,声势浩大的农民战争打乱了封建的统治秩序,也推动了进步思想的发展。黄宗羲、顾炎武、王夫之把明中叶以来思想上对帝王“神圣”的怀疑,提高到从理论上否定“君权神授论”。王夫之指出君和“天”是两回事,反对董仲舒的“君权神授论”。黄宗羲认为上古三代的君主,是由公众选举为大家兴利除害的公仆。但是后来,君主却把个人利益置于公众利益之上,把天下、国家视作个人私产;为了争夺私利,“屠毒天下之肝脑,离散天下之子女,以博我一人之产业。”(《明夷待访录·原君》) 顾炎武认为“天下”和“国”是两个不同的概念。“国”是指一姓的皇朝,“亡国”只是“易姓改号”而已,而“亡天下”则是关系到民族的灭亡。所以他认为爱国不是爱某一姓的皇朝,而是要爱自己的民族,保卫自己民族的尊严和民族的文化习俗。
在此基础上,王夫之又进一步批判了封建的“正统论”,他认为旧的史家只不过是为某一封建统治集团服务;以为自己的君王都是正统,因此,他认为这种“正统论”,不过是“臣子私其君”的愚见。在他看来,自古以来,天下有合有分,有治有乱,没有那一个政权能永远“合而不离”、“续而不绝”,因此也就无所谓“正统”。他说:“德足以君天下,功足以安黎民,统一六寓,治安百年,复有贤子孙相继以饰治,兴礼乐,敷教化,存人道,远禽兽,大造于天人者不可忘,则与天下尊之,而合人心之大顺”。(卷二十二《玄宗》)而认为有道德、能够安定老百姓、统一全国、长治久安、修明政治、兴隆教化的帝王,就能得到天下人尊敬,受到人民的爱戴。可见王夫之反对封建“正统论”,实际上是反对世袭的封建君主制度,而宣传不主于一尊的民主思想。
第三、在历史观方面,王夫之提出了许多超越前人的进步观点。首先,他阐发了历史进化的观点。他认为历史是前进的发展过程,后来居上,上古时代并不是理想的社会,秦汉以后的情况实际上比夏、商、周更好些。王夫之根据历史的实际情况,驳斥了宋明道学家的历史退化论。他所着重阐明的历史不断进化的观点、后世之民比唐虞三代之民好得多的观点,是符合历史事实的。
其次,秦汉以后的复古论者,恶毒攻击秦始皇废封建、行郡县,为分封制进行辩护。王夫之尖锐地批评这些人“徒为无益之论”,说:“郡县之制,垂二千年而弗能改矣。合古今上下皆安之,势之所趋,岂非理而能然哉?”(卷一《秦始皇》)王夫之所说的“势”,是指历史发展的趋势;他所说的“理”,是指历史发展的规律性。王夫之认为秦始皇废封建、行郡县,建立统一的中央集权的封建国家,这是历史发展的趋势、社会历史发展的客观规律所决定的。而且秦汉以后改为郡县制度,地方官吏可以随时撤换,不能世袭,比起世袭制好多了。他说:“封建毁而选举行,守令席诸侯之权,刺史牧督司方伯之任,虽有元德显功,而无所庇其不令之子孙。”更重要的,是在分封制下,各诸侯国政教不一,统治者互相攻杀掠夺,造成人民极大的痛苦。他说:“若东迁以后(指春秋时期),交兵毒民,异政殊俗,横敛繁刑,艾削其民,迄之数百年而不息者亦革焉,则后世生民之祸亦轻矣。”(均见卷一)
此外,王夫之还指出:历史的发展是通过皇帝大臣的活动来实现的。皇帝大臣的活动本来是图谋自己的私利,但结果却使历史向前发展了一步。他说:“秦以私天下之心而罢侯置守,而天假其私以行其大公。”就是说,秦始皇本来是为了自己的私利,废封建,行郡县,结果使郡县制度从此建立起来,历史进步了。汉武帝本来是为了寻找好马,开通“西夷”,结果使云贵地区变为文明地区,社会向前发展了。王夫之认为,历史的这些发展变化,都是天使之然。什么是“天”?他说:“天者,理而已矣;理者,势之顺而已矣。”(《宋论》卷七《哲宗一》)就是说,这一切都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,是历史发展的客观规律造成的。
王夫之的历史进化论,包含着若干唯物主义的因素,有许多看法都超越了前人。但是他毕竟是一位封建的思想家和史论家,在他的史学思想中也含有一些封建性的糟粕。在满清贵族入主中原、施行残酷的民族压迫政策的情况下,他具有强烈的民族意识,坚决反对满清政府的民族压迫政策,这是正确的,但是,他把少数民族,一律视为有别于中原人民的“异类”。不把少数民族当人看待,这是儒家贬斥少数兄弟民族、强分华夏与所谓“夷狄”,是封建的大汉族主义思想。又如,对历代农民起义,均视为“盗、贼”,肆意加以污蔑,这些都表现了他封建地主阶级的立场。对他这些错误的观点,在阅读他的著作时,要注意分析和批判。

